北野

自娱自乐

『夏に溺れる』

修了重新放,是觉得最满意的Part.3
如果有想看前情的可以找我(没有人)


✦✦



朔间凛月一回到公寓便倒在了沙发上,刚刚吃饱饭有点撑。

他回国后各类邀约不断,经纪公司那边工作一件接着一件,行程被排的满满当当。有些人总想极力压榨朔间凛月所能给他们带来的各种价值,因此根本就是不遗余力的催着他整个日本的跑,恨不得再个加上全球巡回演出。他呢,既不多说,也不在意。在外人面前装作成熟人、乖宝宝的样子,直到所有事情完成才能歇口气。这时候他已经不知道上一回吃午饭是什么时候了。

碰巧看到了朱樱司的讯息,也没多加思考,问来了时间地点。

没人跟他抢,他吃的开心,甚至有点心花怒放,要知道最后他可连账都不用付。说实话朱樱司挑的这地儿是十分靠谱,乃朱樱家的手笔,从传统日本料理到西式甜点,都颇得在庖厨上有些造诣的凛月褒奖。所以他追加了很多甜食,干脆把菜单上的名称喊了个遍。

这种肆意的感觉很好,让他觉得爽快。在这个天穹晴朗没有一颗星子的夜晚,他觉得自己应该庆祝,庆祝什么,他自己也搞不清,约莫是老同学重逢,当然老同学不止那四个臭男人。说起杏——他们的确是数年未见了,自从那次分开就鲜少有联系,也不知道该不该算作刻意,又或者说他们本身的关系就摆在那里,顺其自然。再见到她,凛月平静的内心也不是没有起一丝波澜——不然也不会愣在厕所里那么久。他本以为自己是无所谓的,回想着一边抹眼泪一边跑掉的杏,喉咙里莫名地梗塞——嗨,明明已经活得够久了,这具身体还做出这么生长激素过量的行为真是难以置信。他有些焦躁,有些不安。于是冲动挑起了体内沉寂已久的不安分因子,一向拒绝酒精的他叫来侍者悄悄开了一瓶酒。





其实朔间凛月酒量不差。当年他过二十一岁生日,跟他一起在国外念书的衣更真绪带着酒来为他庆祝。几杯酒下肚,真绪已经趴在桌子上,凛月还摇晃着杯子思考人生。

真绪抬头看他,一、二、三。哈,有三个凛月。

凛月不说话,一手撑着下巴,想着勾起了嘴角,然后端起杯子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衣更真绪眯着眼睛,朔间凛月在他眼里模糊不堪,却唯独看得清他脸上的笑,他有些纳闷。りっちゃん,你在笑什么?

他方才叫自己什么来着,朔间凛月一惊,差点摔掉手里的杯子。好多年没听到的昵称从衣更真绪嘴里冒出来,酒精真是个不得了的玩意儿——他下定决心要抵制它,不然自己往后丑态暴露在谁面前都不好打发。朔间零打小给他灌输酒精不是好东西的观念,他亲爱的弟弟能不要碰就不要碰,有必要的话就去天祥院家名下的酒庄勒索。真绪带来的,也不过是最普通的两瓶啤酒,普不普通他不在意,他不过万万没想到真绪的酒量这样差,啤酒也能喝倒。喝醉的真绪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发现新大陆。

他们对视良久,那头又先出声了,りっちゃん,是不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真绪顿了顿,比如……

比如?凛月重复了一遍打断了他,好像没听到后面那几个音节。他察觉到衣更真绪想要说些什么,不等他继续,便飞快地吐出一句话把对方的话噎了回去:

嗨,阿~绪,你喝醉啦。乖、乖——凛月放下杯子,站起来想要拍真绪的头——一阵天旋地转——酒意这下才显露,他酒量不浅,要说头昏算醉,那这还是第一回。他面前且只有一个衣更真绪。同他竹马竹马的衣更真绪,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过——在他看来有些可爱和幼稚——展露给他的一直是冷静而包容,在舞台上永远是那么闪耀,面对自己的蛮不讲理他总会叹着气然后一并承受。

再然后不出所料地他想起了那个同样承受了他许多任性的转校生。

今天是为什么呢?要知道只有一个人想喝醉的时候才会醉,不论你喝的是什么玩意儿。

——然而那个晚上他喝了酒去找她,并没有醉。



真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思绪犹如陷入泥沼,步履艰难。他想着这是他的青梅竹马,叫做朔间凛月的。以前两个人在一起待久了,朔间凛月肚子里打什么主意他总能猜对个十有八九——然而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再也琢摸不透凛月了呢?

二人又不说话了。这是凛月的二十一岁,真绪挺起背来眨了眨眼,总算是把胃里翻腾的那股恶心感和恰要脱口而出疑惑咽了下去。清醒过来的他大脑飞速运转,酒精仿佛催化剂,几百滴下去,这时候脑子里就噼里啪啦地反应速率过快,震得他灵台空明。

他知道自己无权过问谁的内里,更何况就算身边关系再亲的所有人都只能陪伴那人一程,在某个未来必将都会踏上不同的平行线。于是衣更真绪将这事深藏于心底,连同一些细碎的小东西。

二十一岁的朔间凛月,说真的,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确实少之又少。凛月依旧像是十八岁的样子,脸庞依旧端庄而标志,一举一动依旧很能代表朔间血统。那双眸子红得深沉,酒精伴着无数情感沉淀。黑灰混着血红,意外地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惊艳。

凛月被他盯着发毛,偏移了视线,顺手摇了摇酒瓶,里面还剩下一点儿,问道,阿~绪,还喝吗?

衣更真绪皱着眉揉了揉鼻梁,算了。再喝下去早上就起不来了。心说这酒后劲真大。

你也知道啊。凛月将剩下半杯酒倒了出来,也不管脚下轻飘飘,笑眯眯地来到真绪身边,可是阿~绪,浪费不好呢。嘴里说着手上也没停,他一手掰着衣更真绪的肩膀,强行将剩下的液体灌进去。衣更真绪宁死不屈地挣扎了一秒,接着就瘫在地板上睡了过去。

凛月蹲下身子看着睡着的真绪,他双颊带着红晕,眼角还残留着遭自己迫害导致的泪珠。都怪阿~绪坏心眼。他这么说着,伸手擦掉衣更真绪脸上的眼泪。

不要随便揣测我的心思嘛。朔间凛月哑着嗓子,声音低沉,但很冷静,像是刚才头晕都是假的。

我跟她呢,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没有关系啦。他说。

衣更真绪不知道朔间凛月什么时候起常年带在嘴角的那种笑消失了,他什么时候也学会苦恼和不安。

……虽然我现在自己也搞不清楚。但是唯独她,如果是她的话,哪怕是真绪,我也不会让的。他放轻声音,似乎不想吵到梦中人。





颇有朱樱家手笔的餐厅酒柜里也颇有朱樱家的派头,清一列的陈年干红,啤酒自然不会出现在这种不该出现的场合。喝完那瓶红酒尽快并没有感觉尽兴,但朔间凛月懂得克制。于是他循着夜色一路走回公寓,就当做是饭后消食。如今靠在最喜欢的布沙发上冥想。

啪。一不留神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滑落。他慢悠悠支起身,慢悠悠捡起自己的手机。察觉到口袋里依旧沉重,一摸掏出了另一部,不是他的。

凛月缩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亮了屏幕。提示输入密码,他端详片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输进了四个数。

正确。

屏幕划开,程序都是相当普通的,普通到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一部年轻女性的手机吗。

他的心跳动如脱兔,却面不改色,直接摁灭了屏幕。这很奇怪。她真奇怪,自己也奇怪。心脏一个劲噗通噗通的,缓了好久才缓回来。这是什么意思,她又是什么意思?刚才的酒精似乎到现在才上脑,他脑内一片混沌。

要把这个意思、这世人道尽千言万语也没有总结出来的事儿用朔间零给他做心理辅导时候说的话来概括,这约莫就是恋爱了,是一份恋情。朔间凛月不是不懂,但他就好像一只猫,面对不熟悉的环境亦或是一切都先装模作样故作正经,其实怕得很。正如他不熟悉恋爱这类东西,也不能够像那些所谓的前辈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现在自己过得挺好,工作顺利,要钱有钱,啥也不缺。

他和杏曾经有一段在一起的时光,虽然多是夜晚。就像他们彼此的关系谁也不挑明儿来说,是什么维系着这段微妙的关系他也不十分在乎。

朔间凛月没有对他的情感进行深度解剖,他只知道欲望可以发泄,不想对哪个谁动下心思——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他的行为举止看似老练,其实都是为了替白纸一样的内心打掩护。

他没打算将这份微妙的感情抛之不顾,只是这样不清不楚扰得他自己被不安的情绪包裹,心情微妙。

万万没想到她的出现让他在某些程度上改变了一些东西,那张白纸明明已经寥寥草草写上了谁的名字,他却要忽悠地过去。沉浸在这股余韵之中,搞得最后才迟迟发觉。

他出了国之后也不是没有做过,只是感觉不对。是什么感觉呢?凛月回忆不起来,后边也都懒得去活动筋骨了。经过时间的洗礼以为自己成熟了是可以忘了她结果再见面好像并非如此——被她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的一瞬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后来事情是这样的。

杏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没带包,而家门钥匙还塞包里了。她试图拿手机出来打电话但是找遍全身口袋也没摸到,刚准备回去找月永レオ他们,就在马路边遇到了月永レオ的车——当时他在滴滴滴地向她按喇叭。朱樱司跳下车将她的包还给她她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打开包,发现手机也不在里头,后座的鸣上岚突然间站了起来然后撞了头,一伸手臂还打到了濑名泉的鼻子。

朱樱司问,姐姐大人是丢了手机吗?

杏点点头。

他拿出自己手机打了个电话。十五分钟后一辆黑漆漆的林肯停在他们面前,月永レオ很不屑地说实在是太没有品味了。朱樱司长大了,不像过去那个被月永レオ几句话就噎得哑口无言的小屁孩了,他冷笑着说:是的,比起Leader自己涂装的保时捷我这的确是差得远了。

濑名泉捂着鼻子惊讶,哟,老小最近学会讽刺人了。不错不错。

啪。月永レオ越过身子探到后座,一巴掌打在他的鼻子上。

……我去你他妈的敢打我!濑名泉愤怒了,刚好他明天没有工作,接下来都算作假日。愤怒的濑名泉自然不肯就这么算了,不再顾忌什么,二人在车上扭作一团,然后濑名泉对月永レオ使用了濑名拳。

鸣上岚一副我好累心好沉重的样子下了车,和杏、司三个人一起吹夜风。

刚好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一身黑西装黑墨镜下车提了个黑皮箱毕恭毕敬地送到朱樱司面前,司道了谢捧着皮箱给杏看,打开岚一声惊呼,把杏吓得差点摔掉箱子。那箱子里面全都是最近新发售甚至还有预定中的各牌手机。

姐姐大人,就挑你prefer的吧。啊啊,看中的都可以留下。朱樱司一副快夸我快夸夸我的表情一脸期待,顺便姐姐大人的通讯录都已经给你装进去了。

杏拿起一部手机,“唔”了一声,再次表示感谢。她尽量不去思考细节。不过自己的手机到底丢哪儿了呢?虽然也算不上什么贵重物品,但里面的照片她还是蛮舍不得的。

无论到了哪,那些照片她总留着。学生时代的梦之咲,她在那里认识了各色的人与事,一同生活的两年间她终于可以抛去绝望开始追求新的理想。





她还记得那个夜晚,天气很好星辉灿烂,迄今为止最梦幻的梦幻祭完美落下帷幕。今夜将有一批人离开此地再不复返,其中包括她。而她和Knights的诸位,连两位早些毕业的前辈也回到学院,约好一起去花园露台赏月。也不知道谁那么体贴地早准备了一箱子啤酒,她抱着月永レオ的吉他坐在花坛上发呆,等到她回过神来注意到五个人已经喝趴四个,还有俩未成年。

她叹气,想着怎么收拾残局,一旁的レオ突然间抬头大喊:不醉不归!继而脖子一歪又倒了下去。濑名泉已经瘫在地上哼哼地说着我还没喝醉,杏都不忍心告诉他口水流了好长。鸣上岚和朱樱司互相靠着,倒是安静,看来酒品不错。窸窸窣窣,只听见布料声响,杏看到靠着花坛下边席地而坐的朔间凛月,捧着汽水小口啜饮着。红色的眼睛闪着光,精神看起来相当好。果然他是属于黑夜的。

杏,是不是很头~疼?

——你要是知道就应该在之前就阻止他们。

哈哈,老头子可阻止不了年轻人的挥霍青春啊。而且这是小~英特别准备的礼物。凛月笑着喝完了剩下的汽水,站起身把易拉罐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内,而后伸了个懒腰。啊,果然还是夜里更舒服啊——好像活过来了。

没想到那位前任学生会长对他们那么上心。她都气笑了。说的真有道理。

——不过还是好累,好久没有那么激烈运动了。杏,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到这里来。

杏走向他,听话坐下,顺手压了压裙摆。不出所料那人立马倒在她膝盖上,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庞,笑的十分明媚。

唱首歌吧。

摇篮曲?

现在我并不困哦。

真麻烦。

她已经忘记上一次唱歌是在什么时候了。她很少唱歌,声线普通毫不出众,也没什么技巧,会的也就那几首单手可以数过来。朔间凛月曾经夸她唱的好听,看不出是否是恭维。但只要是朔间凛月给的,无论是什么,想必她都会照单全收。她一边唱一边用手梳理着他柔顺的头发。她唱得一丝不苟,认真的很。膝上人被摸得似乎很舒服,舒服得半眯上了眸子,不时跟着哼几句。

一曲罢了,她盯着凛月的脸入了神,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那双红眼睛弯弯的,正看着自己。

杏一惊,抬起手拍在他脸上——说是拍,最后还是放轻了力量,手掌覆上凛月面庞的刹那,她的感官灵敏程度似乎上了整整一个台阶。他的呼吸、他的睫毛触感,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他轻笑一声,伸手抓住她的腕往下拖,这时才让她感受到微妙的气息——他在亲吻她——往日总是说出些讨人厌的话的嘴如今慢慢摩挲着她的掌心,逐渐往下,接着到了腕中。她下意识地抽出手却让对方更加用力拽住。

……抽不出。她暗地里使着这劲儿却没有料到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这时才让她老实体验到女性在一些方面真不是男性的对手更何况还是非人类。明明若是像往常一般吸血的话都并没有什么,可今天的凛月让她感觉有那么一丝危险,各种方面来说。她咬着嘴唇,只感觉额头上一片冷汗,只感觉有一片柔软的物事攀上她的手腕,潮湿加上夜晚冰凉的空气在感官触觉上瞬间被成倍放大。他阂着眼,似乎在品尝什么佳肴一般舔舐着,热切而着迷。

杏的心跳接近最高频率,仿佛随时都会戛然而止。她的视线始终坠落在他身上,一切的一切都造成了一种甜蜜的错觉,她近乎要将那句秘藏已久的话语说出口:

——凛月。

对方抬了抬眼看她,置若罔闻,尖尖的虎牙扎进她的皮肤,像是故意打断她还没来得及成段的句子。她一个激灵却在瞬间安分下来,另一只空着的手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乖乖坐下来,就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

凛月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大脑当机一秒钟。怎么解释都不对。但他不可能暴露自己微妙情感,他向来自负,对感情这事从不上心,对于那个朔间谁谁都巴不得少提几句,算是相当冷淡。凛月微笑,终于解除了禁锢,顺势坐了起来,转了个身,观赏艺术品一般捧起杏的手臂,炫耀似的示意。小杏,冷静了吗?

她看见自己白皙的手腕上——他并没有真的咬下去——只是象征性地留下了一个齿印,细密且泛着红痕,以及湿漉漉的晶莹点缀于其上。

这是什么意思。刚才那道目光宛如月亮照成的错觉,她确切地看到虽谈不上深情但温柔地不像是面前人的朔间凛月。

她在心里这样问,却始终沉默。复杂的思绪在心中涌动,她下意识地看他,眼中饱含不甘,但却在四目相对的那刻偏移了视线,她听见自己拖拉着声音拼命地忍住哭腔附和着他根本毫无意义的玩笑:冷静下来了。多谢,凛月。

这回换朔间凛月愣住了。他本以为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当然,他也没什么要解释,因为都是身体不受控制的行为,他本人也没有搞懂。不过好像是忽悠过去了,他如释重负。

同学、朋友、偶像与制作人,每一种都好像能说明他们的关系也好像无法说明——太过于模糊不清。他们沉默不语着,直至天明,如同一起经历许多岁月的老情人。可他们并非恋人抑或其他更深的关系。关系物更是少之又少,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他们,包括这个随时消散的印记。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声线恢复正常,晃了晃胳膊。

凛月,这是吸血鬼的契约吗。

他重新躺倒了下去,在思考什么东西,漫不经心地说:你说是就是吧。



朔间凛月的第一次在意缘于他的自负和游刃有余。





相遇在高中时代,虽说不是一见钟情,经历了许许多多由此可见某种情况上来看他们可以说是命中注定。现在他觉得他和杏是命中注定的,那就是了。管谁要去质疑——估计自个组合里的每个人听了都会跳起来打他,当然也奈何不了朔间凛月。


TBC.

评论(3)
热度(22)

© 北野 | Powered by LOFTER